【西农奋斗者】(28)“羊教授”与他的“那群羊”
——著名奶山羊专家刘荫武和千陇养羊的故事

来源:新华社 | 作者:边江 | 发布日期:2019-11-19 | 阅读次数:

  在陕西省发展千亿乳品产业过程中,地处关中西部的千阳、陇县走在前列:这两个县不仅奶山羊存栏发展快,同时,千阳县种羊场(即陕西省莎能奶山羊良种繁育中心)是全国唯一的国家级莎能奶山羊良种繁育场,被世界奶山羊产业发展大会授予“世界名优奶山羊良种繁育示范场”。陇县的两家乳品加工企业均被授予“世界羊乳加工样板工厂”。在千阳和陇县,说起奶山羊发展,人们都会由衷地夸赞“羊教授”刘荫武功不可没。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他指导千阳、陇县发展奶山羊的事迹,将被永远载入史册。

1973年秋,在千阳找见了他的那群羊

  1973年9月,秋雨连绵。地处千阳县北部深山的水寺沟牧场,刚从“牛棚”里解脱出来的西北农学院教授刘荫武,在宝鸡市农牧局局长亢凤岗、市农办主任陈兴亮、市糖业烟酒公司经理张继民和千阳县革委会副主任靳元理陪同下,专程赶来这里“找羊”。


刘荫武教授与西农莎能奶山羊

  在茅草苫顶、泥泞满地的羊圈,看到一群活蹦乱跳的奶山羊。刘荫武呆呆地站在那里,默默地看着这群羊,良久,他忽然蹲下身子,紧紧抱住一只羊的脖子,久久不松开。这时人们看到,刘教授已经泪流满面,激动难抑。原来,这群羊是刘荫武教授花费几十年心血培育出来的西农莎能奶山羊。是20世纪三十年代初,由晏阳初先生从美国引进,抗日战争后从河北定县辗转落户西农畜牧场。

  1916年5月出生于河南省尉氏的刘荫武。1935年赴日本北海道帝国大学农学部留学,“七七”事变爆发后,他毅然辍学回国,就学于西北农学院畜牧兽医系,1940年毕业留校任教后即挑起了莎能奶山羊选育工作的重担。将一群濒临退化的奶山羊培育成单产1000公斤,驰名全国的西农莎能奶山羊高产品种群。50年代代表陕西人民向国庆10周年献了一份厚礼。

  “文革”中,刘荫武受到批斗冲击,被关进了“牛棚”。西农莎能奶山羊被放养在西农畜牧站、山东栖霞、宝鸡市柳林滩农场。柳林滩农场因为改名马场,出让淘汰羊群。宝鸡市农牧局决定:哪个县要柳林滩的莎能奶山羊,予以无偿调拨,并拨款3万元。此时,千阳县接收了这群羊。

  1972年10月,时任水寺沟牧场场长兼党支部书记李世芳,到位于眉县渭河南岸的柳林滩马场土岭分场,接收了市上调拨给千阳县的84只莎能奶山羊。此后,柳林滩马场派来了负责养羊的三个工人来到水寺沟牧场工作一年,进行“传帮带”,教会牧场同志饲养这群羊。1973年水寺沟开始生产“千河牌”瓶装炼乳。

建议两迁种羊场,办起千阳县奶粉厂

  1973年秋,刘荫武教授得知并前来水寺沟牧场“找到”他的那群莎能奶山羊后,发现羊舍设施简陋,非常难过。回校后专程赶往北京,找到参与国务院领导工作的王震将军求援,获得20万元专款及木材指标,用于修建新的羊舍。

  1975年,南沟新羊舍及相关配套用房正式建成。1979年正式改名为千阳县种羊场。由于南沟交通不便,水质也不好,且冬季山干草枯,缺少饲料。为了种羊场的长远发展,刘荫武再次向县上领导建议,将种羊场搬迁到川原地区重新建场,得到县委、县政府的采纳。经刘荫武现场勘定并报经县上同意, 1979年11月,千阳县种羊场搬迁到距县城7公里的曹家塬,饲养方式也由过去的山坡放养改为舍饲管理。莎能奶山羊存栏由最初的84只发展到80年代初的 300多只。1984年,千阳县种羊场被确定为“西农莎能奶山羊良种繁育场”。

  此后,刘荫武教授积极建议县上筹建奶粉厂,发展奶山羊产业链。1985年4月28日,千阳县奶粉厂正式投产。“飞天牌”全脂羊奶粉质量稳定,销往广东汕头、福建漳州等10多个省市。现已88岁高龄的千阳县原畜牧局局长李春霖说,我们和刘教授一直保持着“热线联系”,像亲戚一样经常互相走动。刘教授每年都来县上好几次,普及科学养羊知识;我们县上同志也经常去西农大拜访刘教授,请教发展畜牧业和奶山羊方面的一些问题,受益匪浅。


1988年,千阳县同志前往西农大看望刘教授团队时合影。前排左三为刘荫武教授,后排左一为千阳县畜牧局局长李春霖、左三为千阳县种羊场场长赵杰、右一为县畜牧局副局长王宝民

13年间,先后35次专程来到千阳山区指导养羊

  刘荫武以毕生精力从事莎能奶山羊的科研推广,成立了我国第一个奶山羊研究室,大力推广西农莎能奶山羊科学饲养,走到哪里就把“养羊经”念到哪里,竭力力促进奶山羊生产和乳品工业的发展,为解决人民的蛋白质营养和提高全民的优生水平创造条件,发热发光。

  1983年全国六届人大一次会议期间,国务院副总理万里、田纪云以及胡启立等中央领导同志,听取了刘荫武教授关于《大力发展奶山羊,以解决人民的蛋白质营养和提高全民优生水平》的专题汇报后,给予了高度评价,决定成立由农业部、轻工部、商业部有关负责同志及刘荫武教授等共4人组成的全国奶山羊生产领导小组,大力推动奶山羊的发展。

  1978年,刘荫武把千阳县确定为西农莎能奶山羊的科学研究试验点,被聘为千阳县奶山羊生产顾问的他表示,一定要为千阳县发展奶山羊生产尽自己最大的努力。根据他的建议,县委、县政府提出全县发展以牛羊为主的畜牧业的目标任务和七条措施。刘荫武亲力亲为,亲自抓了一批科学养羊示范户和示范村,领衔搞了科学养羊集团承包。他夏不避暑,冬不畏寒,每年都要风尘仆仆地到这个山区县跑几趟。据统计,刘教授在确定试点后的13年里,就先后专程到千阳县指导科学养羊35次。他每次在这里住上少则两三天,多则一两个月,走村串户,和“羊倌”一道钻羊圈、爬山坡,进行实地考察指导,普及科学养羊知识。

  在县委、县政府召开的座谈会上,刘荫武对千阳县奶山羊事业成就予以充分肯定,提出推广良种良法、提高奶山羊单产等举措,并请参与调研的学校家畜生态学教研组主任李震钟、奶山羊研究室副主任渊锡藩、畜牧站主任李建文等各抒己见,为千阳奶山羊生产提出中肯的意见和建议。


刘荫武教授(左二)和千阳县委书记王遇忠(右一)在柳家塬村养羊专业户柳振功(左一)家了解莎能奶山羊发展情况(边江摄)

13年里, 18次专门写信谈千阳发展奶山羊的事情

  自1978年初把千阳县确定为西农莎能奶山羊试点县,到1990年9月因病去世,13年间,刘荫武教授就千阳县的奶山羊发展,专门给各级领导写信18封,充分表达了他对奶山羊科研推广事业的挚爱和他对国家、对人民的一片赤子之心。

  1986年8月18日,中共千阳县委办公室以正式文件,下发了刘荫武教授7月8日写给千阳县农牧局局长吕存祥、副局长王宝民的一封信。信中说:“我从北京医院出院归来,即将三周,因校内诸事未了,不能外出,然千阳之事,却无日不在考虑中也。缘于千、陇一带,饲草资源极好,而千阳县领导,又将发展草食奶用家畜,定为咱县农业发展中农牧结合的主题,使我至感兴奋,愿以毕生之余年,参与工作……”在这份长达1800多字的来信,他表示:“千阳县的种羊场之建立,羊种之推广与改良,农村养羊副业之兴起,以及奶粉工业之建成,能做到如此地步,实非易事。若从建立科学化的畜牧业商品基地要求,目前此项工作只能说是刚打了个地基,而万丈高楼,尚需从今日开始,从地面再垒上去。”“要搞农牧结合,首先要补齐畜牧业科学化这条短腿!”

  同年9月12日,中共宝鸡市委机关刊物《宝鸡通讯》,转发了《刘荫武教授给千阳县领导的一封信》,并加编者按:“全国人大代表、西北农业大学教授刘荫武,给千阳县领导的这封信,反映了他帮助该县发展畜牧业的宏图大略和奋斗决心,情真意切,生动感人,值得同志们认真一读,刘教授信中认为,千阳要致富,就要结合山区优势,以‘发展草食动物为突破口’,尽快‘补齐畜牧业科学化这条短腿’。这个建议,不仅符合千阳实际,对我市其他山区县亦有指导意义。”

多次向干部群众授课,宣讲“解决人民的蛋白质营养和发展奶山羊问题”

  刘荫武教授在千阳县曾先后多次给干部群众“上大课”,参加听课学习的有县级几大班子领导、县级各部门和各乡镇领导、养羊专业村和养羊专业户代表、妇女代表等各方面人士数千人。

  刘荫武理论联系实际,深入浅出地给大家讲授科学养羊知识。在一次题为《让我们每个人都多吃些羊奶吧!》的讲授中,他说,我们发展奶山羊,最高的、最长久的目的,就是要坚决我国人民蛋白质营养问题。而蛋白质在植物中含量较少,动物肉奶中含量就多些。目前我国人民平均每人每天摄入的动物蛋白质,远远达不到营养学家提出的标准。蛋白质含量最高的要数鸡蛋和奶品。羊奶大部分可以用草换。所以在我们山区县,地广草多,大力发展草食动物,多养羊,多产奶,既经济,又划算,是改善全民营养的最广泛、最简捷的路子。

  1985年,我根据刘教授的多次讲课录音内容,整理成题为《全国奶山羊生产领导小组成员刘荫武教授谈:解决人民的蛋白质营养和发展奶山羊的问题》1.6多万字的稿件,重点谈了人民的需要和市场的预测;发展奶山羊的组织经营问题;如何提高奶山羊的产奶量;关于奶制品的质量等问题。

  刘荫武教授对这篇稿子非常重视,他去外地出差期间,先交由西农大奶山羊研究室关郁芬同志对全文进行修改把关,最后由他亲自审定并签字认可。稿件中的观点,曾在《农民日报》《陕西农民报》等报刊和省、市、县广播台(站)刊登或播出。《宝鸡牧医》杂志1986年第2期、第3期将此稿全文分两期连载刊出。


左图为刘荫武教授签字审定的《全国奶山羊生产领导小组成员刘荫武教授谈:解决人民的蛋白质营养和发展奶山羊的问题》;右图为刘荫武教授1986年8月2日在千阳县县级机关和乡镇干部大会上所做的科学养羊演讲稿


1986年,刘荫武教授(左)在千阳县种羊场考察工作时与本文作者边江合影  邓志发摄

  作者简介,边江系新华社陕西分社原副社长,高级记者。20世纪80年代初,在千阳县政府办公室工作时,即认识刘荫武教授,此后调任千阳县委宣传部、宝鸡市委宣传部工作,与刘荫武教授一直保持联系。


编辑:张晴     终审:郭建东